UTXO 和账户模型有什么区别？两种记账法一次讲清
比特币不记录「这个地址有多少余额」，而是记录一张张还没花掉的输出。以太坊则给每个地址一本余额账。讲清两种记法怎么转账，以及找零、卡交易和手续费差在哪。
钱包里写着「余额 0.5 BTC」或「余额 1.2 ETH」，看起来是同一种数字。底下的账本却不是同一种记法。比特币把钱记成一张张还没花掉的票据，以太坊给每个地址记一个余额。
这个差别平时可以忽略。等到手续费突然变高、比特币钱包里多出一个你没见过的找零地址、或者以太坊上一笔没确认的转账把后面的交易全堵住，就和它有关。
比特币：花掉的是一整张票据
比特币用的是 UTXO（Unspent Transaction Output，未花费交易输出）。账本上没有一行写着「地址 A 的余额是 0.5」。它记的是许多笔输出：某一笔交易曾经付给地址 A 0.3，另一笔付给它 0.2，这两笔都还没被花掉。钱包把能用私钥控制的那些输出加在一起，显示成余额。
转账时不能划走「其中的 0.1」。你要花一笔输出，就得把整张用掉，再开出新的输出。
用现金来想最清楚。口袋里有一张 10 块和一张 20 块，你要付 7 块，不能把 10 块撕下 7 块。你交出 10 块，对方得到 7 块，你收回 3 块找零。比特币也是这样：
- 被花掉的那张输出作废，不能再用
- 收款人得到一张新输出
- 多出来的部分变成找零，回到你控制的地址，通常是一个新地址
所以「余额」只是钱包的合计，不是账本上的一个格子。合计用掉哪些票据、找零回到哪里，由钱包在后台选。
以太坊：每个地址有一本余额
以太坊用的是账户模型。每个地址在账本上有自己的状态，其中一项就是余额。你转出 0.1 ETH，就是从这个数字里减去 0.1，在对方的数字上加上 0.1。没有「把整张账单花掉再找零」。
账户上还有一个序号，叫 nonce，从 0 开始，每发出一笔交易加 1。网络按这个序号处理你的交易。序号 5 还没被确认，序号 6 就不能先通过。这就是为什么有时一笔卡住的转账，会让同一个地址后面的操作一起等着。
智能合约也是账户，只是由代码控制，而不是由一把私钥直接控制。余额、存储和代码放在同一个账户模型里，合约之间互相调用才比较直接。比特币刻意不做这件事，它的设计中心是把价值从一张输出交到下一张。
用起来会碰到的差别
| UTXO（比特币） | 账户模型（以太坊） | |
|---|---|---|
| 账本上有什么 | 许多张未花费的输出 | 每个地址一个余额 |
| 转出一部分 | 花掉整张，再找零 | 直接从余额里减 |
| 钱包显示的余额 | 你能控制的输出之和 | 账户上的那个数字 |
| 手续费和什么有关 | 这笔交易用了几张输出、体积多大 | 计算有多复杂，也就是 Gas |
| 卡住时 | 某一笔交易没确认，通常不挡住别的输出 | 同一地址按序号排队，前一笔卡住会挡住后面的 |
| 代表 | 比特币，以及沿用这套记法的链 | 以太坊，以及大多数兼容它的链 |
找零地址最容易让人误会。比特币钱包为了不把所有收据都堆在同一个地址上，经常把找零打到一个新地址。那个地址仍然属于你这套私钥，钱没有进陌生人手里。在区块浏览器里看到「转给了一个新地址」，先确认它是不是自己钱包派生出来的找零，再判断是不是转错。
另一边，以太坊的排队是账户模型带来的。加速或取消，针对的是那个还没确认、占着序号的交易，而不是去取消后面已经排上的每一笔。Gas 怎么影响确认速度，见 Gas 费。
为什么比特币不用余额
余额账看起来更简单，比特币却从一开始就用票据。这样记有几个直接后果：
- 验证可以只看相关的票据。 确认一笔钱能不能花，是去查那几张输出还在不在，不必先信任「这个账户的余额数字从始至终没被改错过」
- 所有权表达得很具体。 一张输出上写着谁能花它。花掉之后，权利转移到新输出上，旧的作废
- 隐私和找零绑在一起。 每次找零都可以用新地址，外人较难把「这人的全部余额」看成一个数字。代价是钱包必须帮你管好多张票据，备份仍然是那一套助记词，不是每一个地址单独记一份
以太坊选择余额，是因为它要跑程序。合约需要一个稳定的账户去存放状态：余额、授权额度、抵押品。如果每一步都要把整张票据拆开重开，程序会非常难写。两条链的定位不同，记账法就不同。这和它们后来一个继续用工作量证明、一个改成权益证明是同一类选择，见 PoW 与 PoS。
对普通转账意味着什么
你不需要自己挑票据。钱包会选。值得记住的是这些现象背后的原因：
- 比特币里很多很碎的收款，转出时手续费会变高。 因为一笔交易要引用很多张输出，体积变大。不是余额数字本身变贵了
- 刚收到的找零，有时要等确认才能再花。 它是一张新输出，和任何一笔新收款一样
- 以太坊上不要连续发出多笔、又把手续费设得很低。 第一笔不确认，后面的会排在它后面。它们还停在内存池里，并不是已经丢了
- 两条链的「余额」不能直接比较操作。 把比特币当以太坊那样理解成一个可以任意划走的数字，遇到找零地址会以为钱丢了
转错地址、转错链，两种记法都撤回不了。事故怎么判断还有没有救，见转账事故。
常见问题
Q：UTXO 是一种代币吗？ 不是。它是比特币记录「还有哪些钱没被花掉」的方式。你钱包里的余额，是这些未花费输出的合计。
Q：找零地址上的比特币还是我的吗？ 如果那个地址由你的钱包从同一套助记词派生出来，就是你的。不要把找零地址单独复制给别人当收款地址来回用，让钱包自己管理。也不要从交易记录里随便抄一个「看起来像」的地址，那是另一类风险。
Q：为什么比特币不能像以太坊一样给合约记账？ 不是完全不能扩展，而是这套票据模型不是为「一个账户里放着程序状态」设计的。以太坊用账户模型，就是为了让合约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存放余额和数据。
Q：同一笔以太坊交易卡住，换一个钱包登录能绕过吗？ 不能。序号记在账户上，不记在某一个 App 里。换钱包看到的是同一笔还没确认的交易。要处理的是这笔交易的手续费，而不是再开一个软件。
Q：其他链用的是哪一种？ 莱特币等从比特币分出来的链，多用 UTXO。以太坊以及和它兼容的链，多用账户模型。一条新链叫什么名字不重要，钱包如果按「余额加减」来展示，多半是账户模型；如果经常出现找零，多半是 UTXO。
小结
比特币把钱记成一张张未花费的输出，花的时候整张用掉、多的部分找零。以太坊给每个地址一个余额，转账是两边数字一减一加，并用序号把同一地址的交易排成队。钱包把两边都显示成「余额」，所以平时像一回事。遇到找零地址、碎收款让手续费变高、或者一笔未确认转账堵住后面的操作，就是这两种记账法露出来的时候。